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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袭风尘

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寒光十四州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(2011年3月24日星期四)  

2011-03-24 18:13:13|  分类: 情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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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 

哀乐还在厅里回旋着, 电子显示屏上滚动重复着我脱口而出的四个字 – 与爱同在。

 

当最后一个人礼毕,走过,我关上了厅里的门。 独自一人和你安安静静地呆上一会儿,是我最后想做的。

 

慢慢地将我写给你的诗和信放在你的身旁,替你围上你最喜欢的围巾,带好你常带的帽子,将去年你住院时给你买的眼镜,梳子和手绢放在了你的手边,然后将白色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地撒在了你的身上脚下。

 

你喜欢的衣服,都已经收拾打包好,随你一起带上路。

 

再见。

 

再见。浅浅两个字,是以前不曾察觉的重量。

 

有告别,总比没有要好。 这样安慰的自己的时候,分明听到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。因为此时,再见的意思,其实就是此去经年,永无相见。

 

 (二)

 

你走前那几天的那些话,一直在我心里。 这些日子,面对着你,我站着或者是席地而坐,看着你熟悉的微笑,我有时轻轻地回答几句,有时静默。那些话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,就成了触摸你灵魂的手。 而你在病床上向我伸出的手,又刺痛了我的灵魂。

 

当你还有些许意识的时候,每次看见我,都会向我伸出手来。 我原以为你是要拥抱,但是每次都是你拉着我的手拼尽全力的要坐起来。 当我扶着你坐起来的时候,你的双脚就会努力地移向床边。 于是,几次之后,我终于明白了,你是要回家。

 

每一次我都会轻轻地对你说,你好好的,等病好了,我们一起回家。

 

这不仅仅是安慰,也是我的坚信。

 

当我跪在你的身边,握着你的手,抚摸着你的头,我还是固执地认为,你会和我一起回家。

 

回家,这两个字如同秤砣,悬在心头。又像无奈的咏叹调,一直在脑子里盘旋。

 

那些个夜晚在你身边的守护,那些匆匆忙忙的探视,一直以为只是生活中的几帧片段,一直以为凭你的坚强,一定会渡过此关,然后笑着和我一起回家。

 

过去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?

 

可是现在呢?

 

 (三)

 

送你到了那长长的走廊,我被拦在了门外。 一眼望去,那走廊好像是那些深不见底的漫长,那一边应该是天国吧。 我痴痴望着,竟然平静的心如止水,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。

 

欲哭无泪还是大悲不哭?

 

其实我是不会哭的。此时,哪怕眼泪暗暗地流了下来,却不是哭,哭是有声音的,而我没有。

 

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我已忘了,也许是小时候在江南山村青山上望着北方时候的一次吧?真的不记得了。

 

然而,这样的痛却让我在这几天我才明白,我是如此如此地爱你,这种爱纠纠缠缠了几十年,在骨髓里,在血液中,但那又能怎么呢?

 

坐在你的像前,我一点一滴地回忆着那些过往的细节。 而每一个细节都是汇成大海的点滴。那些事不可能一字一句码成文字,因为不管怎样用心都会有所缺失,语言和文字能够表达的往往都是清浅和单薄的,所以只好封存,只能沉默。

 

坐在你的像前,默默的。 时不时有有泪不由自主落下。像是沉寂许久,忽然被触到了某根弦,它本来已经绷了长久的时光,甚至早已落满了絮絮的灰尘,可是一只手斜斜插进来拨动了它,发出轻轻的颤音。 那个时刻,才恍然觉悟,原来它一直都是有声音的,那么久远的年月里,它等待的,只是一只柔情的手的拨弄。

 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缘未到伤心处。

 

 (四)

 

曾经说过,蝴蝶飞不过沧海。 你曾经反反复复地要我帮你飞渡这尘世间的茫茫沧海,我没有能够帮到你。 可是,你用这种形式,终于飞过去了,你高兴吗?

 

你终于回家了。过往的你,做每一件事都是拼尽全力,太累了。 回家之后,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吧。。。

 

四个星期了,你在那边还好吗? 不管如何,请你记住,我们的爱会一直陪伴着你,有了爱,那里都是你的家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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